第六节 流派纷呈时代的艺术——19世纪欧洲及美国美术

一、19世纪欧洲及美国美术概述

（一）时代背景与社会变革

19世纪的欧洲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革，变革的标志是资产阶级在各国发动夺取政权的革命，先后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1]。而政治变革的经济基础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法国1789年爆发的”大革命”以及其后复辟和反复辟的斗争、1831年和1848年的资产阶级革命，其影响波及整个欧洲。而1871年巴黎公社的革命运动更表明无产阶级正在崛起并成为政治舞台上的重要力量[1]。

法国不仅引领了19世纪整个欧洲的政治和思想运动，而且也在文学艺术领域掀起的新兴思潮和运动，如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印象主义、象征主义等，也对欧洲其他国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1]。当然，其他民族和国家的艺术也对法国艺术的变革有这样或那样的贡献，例如东方绘画尤其日本浮世绘版画的表现手法，以及英国风景画在光和色彩方面的探索成果，推动了法国画风的变革，促进了印象主义的产生[1]。

在19世纪，美国美术开始向欧洲的潮流靠拢，而俄国的批判现实主义美术和文学、音乐一样在世界艺坛上独树一帜，大放异彩[1]。

（二）19世纪西方美术的大趋势

19世纪西方美术的大趋势是从反映社会生活、推动社会变革到反映市民的世俗趣味，从崇高走向平凡，从严肃走向轻松[1]。艺术家们更关注艺术语言的表现力，更关注形式美感，反对学院和古典的思潮逐渐兴起。到19世纪最后30年，美术领域中更重视语言的表现性、象征性和抽象性，关注夸张、变形的美和装饰性效果[1]。

（三）主要艺术流派脉络

19世纪欧洲美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化格局，各种流派相继登场，相互竞争又彼此影响。按照时间顺序和风格演变，主要流派可分为：

表6-1 19世纪欧洲主要美术流派时序表

时期	流派	时间	中心地区	主要特征	代表艺术家
早期	新古典主义	18世纪中-19世纪初	法国	强调理性、崇尚古代、服务革命	大卫、安格尔
早期	浪漫主义	19世纪20-40年代	法国、英国、德国	强调情感、想象、个性解放	籍里柯、德拉克洛瓦、透纳、弗里德里希
中期	现实主义	19世纪40-70年代	法国、俄国	关注现实、批判社会、真实描绘	库尔贝、米勒、杜米埃、列宾
中期	印象主义	19世纪60-80年代	法国	追求光色、瞬间印象、户外写生	马奈、莫奈、雷诺阿、德加
晚期	新印象主义	19世纪80年代	法国	科学分光、点彩技法	修拉、西涅克
晚期	后印象主义	19世纪80-90年代	法国	强调结构、表现主观、开启现代	塞尚、梵高、高更
贯穿	象征主义	19世纪80年代-20世纪初	法国、德国	强调主观、反对理性、注重装饰	夏凡纳、勃克林、卢梭

二、法国美术——19世纪欧洲艺术的中心

19世纪欧洲的美术中心仍在法国[2]。法国作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摇篮，在意识形态方面的各种表现也显得最为活跃。在这个世纪中，法国的美术随着革命形势的起落和文艺思潮的变化，先后产生了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写实主义、印象主义、新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等重要流派[2]。这些美术流派通过它们的理论，对欧洲其他国家的美术发展产生着影响[2]。

（一）新古典主义美术（18世纪中-19世纪初）

1. 新古典主义的兴起与特征

新古典主义逐渐取代了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它借用古代英雄主义题材和表现形式，描绘现实斗争中的重大事件和英雄人物，紧密配合现实斗争，模仿古代艺术又不盲目抄袭[2]。艺术家们渴望重现古希腊和古罗马的简朴、庄重，追求普遍和永恒的视觉艺术原则，传达严肃的道德观念，同时服务于资产阶级夺取政权和巩固政权，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倾向。因此，新古典主义又称为革命古典主义[2]。

新古典主义的基本特征包括[31]：

• 在思想上：崇尚唯理主义，主张理性至上，抑制个人情感，倡导共性和严格的规范
• 在形式上：追求均衡严整的构图和规范准确的素描，画面概括、简练、明确
• 在题材上：重视历史画，特别是取材于古代史的历史画，在官方绘画上备受重视
• 在风格上：强调高贵、静穆的伟大，注重雕塑般的人物形象

2. 代表艺术家与作品

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 1748-1825）
大卫是新古典主义的创始人，被称为”新古典主义之父”[10]。他的作品充满了革命激情和政治倾向性。

• 《荷拉斯兄弟的宣誓》（1784）：画面构图严谨，技法精湛，以荷拉斯三兄弟伸出右手接受父亲授予武器时向着宝剑庄严宣誓的场面为中心，人物表情刚毅、动作激昂，后景的古典建筑也突出了这种庄重的气势。作者正是用他手中的画笔鼓舞人们去为共和、自由而斗争[25]。

• 《马拉之死》（1793）：描绘法国大革命领袖马拉在浴缸中遇刺的场景，具有强烈的政治宣传作用和历史纪实性[10]。

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 1780-1867）
安格尔是大卫的弟子，被誉为”静穆的伟大，崇高的单纯”的典范[10]。他的作品侧重东方华丽的唯美倾向，尤其擅长肖像画和女性人体画。

• 《泉》（1856）：描绘一位肩扛水罐的少女站立于泉边，姿态优雅，线条流畅，色彩柔和，体现了新古典主义理想美的极致[25]。

• 《大宫女》（1814）：以夸张的变形手法表现女性人体的曲线美，背部拉长近三段脊椎，体现了艺术家对形式美的独特理解[10]。

表6-2 大卫与安格尔艺术风格比较

对比维度	大卫	安格尔
政治倾向	强烈的革命性和政治参与感	远离政治，追求纯艺术
题材选择	历史事件、英雄人物、革命场景	女性人体、肖像、东方情调
造型特点	强调雕塑般的体量感和英雄气概	强调线条的优美和形式的纯粹
色彩运用	相对克制，重视素描关系	色彩丰富，重视装饰性
历史定位	新古典主义创始人、革命艺术家	新古典主义集大成者、唯美主义者

3. 雕塑领域的代表

弗朗索瓦·吕德（François Rude, 1784-1855）
法国浪漫主义雕塑家，但其作品《马赛曲》具有新古典主义的严谨构图和英雄气概[8]。

• 《马赛曲》（1836）：立于巴黎凯旋门上的高浮雕，表现1792年法国人民为保卫祖国而战的激情场面。作品上方是法兰西保护女神，具有象征意味，仅用几个人的巧妙组合就构成了一个万马齐鸣、斗志昂扬的场面[24]。

（二）浪漫主义美术（19世纪20-40年代）

1. 浪漫主义的兴起与特征

浪漫主义美术产生于18世纪末，盛行于19世纪前期，在与学院派古典主义的斗争中发展起来[17]。它突破了古典主义美术的束缚，具有以下特征[17]：

• 强调主观与个性：重视表现美术家的个性、情感和想象
• 创作自由：主张创作自由和艺术独创性
• 表现手法：爱用象征、寓意和夸张对比的手法
• 色彩与笔触：追求色彩、色调的表现力和流畅奔放的笔触
• 题材选择：多选取悲剧题材、文学题材、异国情调题材等

2. 法国浪漫主义绘画

泰奥多尔·籍里柯（Théodore Géricault, 1791-1824）
法国浪漫主义先驱，被誉为”法国浪漫主义美术宣言的巨画”的创作者[10]。

• 《梅杜萨之筏》（1819）：背景是19世纪法国出现了强调主观、个性、感情和非理性的浪漫主义，籍里柯是其重量级的代表人物之一[6]。画面内容：该作真实的再现了”梅杜萨号”沉没之后，幸存者依靠木筏在海上漂流的场景。刻画了人物不同的心理状态，并通过海上的巨浪和沉重的云层，更加渲染了画面的悲剧性气氛[6]。艺术特色：画面取金字塔式构图，船帆与木筏上的幸存者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成为画面的中心，向观众明白展现出木筏在海上飘荡的情景。作品从构图、光线、色彩到人物的动态表情以及丰富的想象力，都是无与伦比的[6]。整体评价：作品宣告了浪漫主义绘画的胜利，对同期和后世的美术创作产生了划时代的影响[6]。

欧仁·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 1798-1863）
被誉为”浪漫主义的狮子”，是法国浪漫主义的核心人物，登上浪漫主义绘画顶峰的旗手[17]。

艺术特点[17]：

• 真实与浪漫地用绘画抒发自己的艺术情怀
• 作品具有文学叙事性，常取材于文学名著、中世纪传说以及震惊性事件
• 想象力丰富，色彩绚烂，用笔奔放
• 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动态感

• 《但丁之舟》（1822）：从文学名著取材，是德拉克洛瓦第一幅具有浪漫主义特征的绘画作品，被称为”浪漫主义狮子的第一声怒吼”[10]。

• 《希奥岛的屠杀》（1824）：标志浪漫主义盛期到来，表现1822年希腊独立战争中土耳其军队屠杀希腊平民的悲惨场景[10]。

• 《自由引导人民》（1830）：背景：19世纪出现了与古典主义斗争的浪漫主义，德拉克罗瓦是浪漫主义最伟大的画家[6]。画面内容：作品展示了硝烟弥漫的巷战战场，以一位象征自由女神的形象为主体，她健康、有力、坚决、美丽而朴素，高擎着三色旗，正领导着工人、知识分子和小资产阶级的革命队伍前进[6]。艺术特色：画面采取了顶天立地的构图形式，倒在地上的尸体、战斗的勇士以及高举法国三色国旗的女子，构成一个稳定又蕴藏动势的三角形。画面气势磅礴，色调炽烈，用笔奔放，具有强烈的感染力[6]。整体评价：尽管革命遭受挫折，欧洲上空黑云滚滚，坚信革命一定会胜利，自由终将来临，作品成为代表法兰西民族精神的标志[6]。

（三）现实主义美术（19世纪40-70年代）

1. 现实主义的兴起与特征

19世纪30-70年代，法国产生了强大的现实主义艺术思潮并波及欧洲各国[24]。现实主义艺术家既反对古典主义因袭保守和理想化，也反对浪漫主义的虚构和脱离生活，而是以忠实地描绘生活的本来面目为创作的最高原则，提出了直接描绘当代生活和自然风貌的主张，以及”艺术为民众”的进步思想[24]。

现实主义美术的主要特点[24]：

• 真实性：对过去热衷表现的神话和历史题材不感兴趣，热衷于表现现实生活
• 思想性：反对主观臆造，强调客观地表现对象，不管原来的美丑标准
• 批判性：关心和同情下层劳动人民，通过刻画他们艰辛而贫困的生活，揭示社会的不公和虚伪
• 民主性：被称为”批判现实主义”

2. 代表艺术家与作品

古斯塔夫·库尔贝（Gustave Courbet, 1819-1877）
库尔贝是19世纪法国现实主义旗手，在绘画史上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24]。他是美术史上第一位公开打出”现实主义”旗号的艺术家[10]。

• 《打石工》（1849）：描绘两位碎石工人的艰辛劳动，是现实主义美术的里程碑作品。

• 《奥尔南的葬礼》（1849-1850）：表现法国小城镇的普通葬礼，将普通人的生活提升到历史画的高度[10]。

让-弗朗索瓦·米勒（Jean-François Millet, 1814-1875）
被誉为”讴歌农村生活的大师”，是法国近代绘画史上最受人民爱戴的画家[10][25]。

• 《拾穗者》（1857）：描绘三位农妇在收割后的麦田里弯腰拾捡麦穗的场景，构图稳定，色彩朴素，体现了劳动人民的尊严与艰辛[10]。

• 《晚钟》（1857-1859）：表现一对农民夫妇在田间听到教堂晚祷钟声时放下工具虔诚祈祷的场景，充满宗教般的庄严感[10]。

奥诺雷·杜米埃（Honoré Daumier, 1808-1879）
19世纪法国最杰出的讽刺漫画家和现实主义画家[10]。

• 《三等车厢》（1862-1864）：描绘火车三等车厢内普通乘客的群像，表现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10]。

3. 巴比松画派

巴比松画派是19世纪法国的民族风景画派[2]。19世纪30-70年代，一批画家聚集在巴黎郊外的巴比松村，专事风景画创作，形成了著名的巴比松画派[2]。

艺术主张：

• 提出”面对自然，对景写生”的口号
• 将画架移到室外大自然中去，直接描绘真实景象
• 走上以农村真实景象为描绘题材的独立道路[2]

代表画家：

• 卢梭（Théodore Rousseau）：巴比松画派的领袖，作品《巴比松附近的橡树》
• 杜比尼（Charles-François Daubigny）：被誉为”画水的贝多芬”，代表作《奥伯特沃兹的水闸》[6]
• 柯罗（Camille Corot）：第一个在户外进行写生的画家，《蒙特芳丹的回忆》是其代表作[10]

历史意义：巴比松画派的画家已经将画架移到室外大自然中去对景写生，为印象主义画家开了先河[46]。

（四）印象主义美术（19世纪60-80年代）

1. 印象主义的产生与特征

印象主义是19世纪下半叶在法国兴起后遍及欧美各地的美术流派，也是一种美术思潮和美术风格[24]。因处在现实主义向现代主义过渡的历史阶段，对19世纪末西方美术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24]。

基本特征[24][46]：

1. 追求瞬间的视觉印象：以自然景象和当代日常生活的片断入画，注重偶然和率真的效果
2. 注重外光表现：主张根据画家自己眼睛的观察和直接感受来表现明亮、微妙的色彩变化，特别强调对外光的表现，提倡户外写生
3. 色彩革命：一反过去宗教神话等主题内容和陈旧灰褐色调子，使绘画语言自身的表现力得到充分发挥，色彩显得更加光辉灿烂
4. 技法革新：使用保留笔触的色彩画法，追求瞬间的视觉印象，强调条件色、环境色、冷暖色的作用

历史意义：印象主义被认为是传统艺术与现代美术之间的分水岭[24]。

2. 印象主义代表画家与作品

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 1832-1883）
马奈最早打破传统的棕褐色调，使画面明亮、有外光新鲜感[10]，被视为印象派的先驱和精神领袖。

• 《草地上的午餐》（1863）：描绘两位着装男士与两位裸体女性在林间野餐的场景，挑战传统道德观念和绘画技法。

• 《奥林匹亚》（1863）：以提香的《乌尔宾诺的维纳斯》为蓝本，但表现当代巴黎妓女，引发巨大争议。

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 1840-1926）
印象主义因莫奈的作品《日出·印象》而得名，莫奈有”印象派之父”的称号[24]。

• 《日出·印象》（1872）：描绘勒阿弗尔港口日出时分的朦胧景象，笔触自由洒脱，色彩朦胧而富有诗意，正是这幅画给了”印象主义”这个名称[10]。

• 《睡莲》系列：晚年创作的大型装饰画，表现吉维尼花园池塘中睡莲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10]。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1919）
以画人物著称，尤其擅长描绘妇女儿童和社交场景。

• 《红磨坊街的舞会》（1876）：描绘巴黎蒙马特露天舞场的欢乐场景，光影斑驳，色彩跳跃，充分体现印象派对光线和氛围的表现[10]。

3. 印象主义的分化与发展

新印象主义（点彩派）
19世纪80年代，从印象主义发展而来，代表画家有修拉和西涅克[24]。

特点：

• 将印象派的色彩理论推向极端，采用科学分光原理
• 用纯色小点并置在画面上，靠视觉混合产生色彩效果
• 又称”分割主义”或”点彩派”[24]

后印象主义
19世纪80-90年代，后印象主义画家不满足于印象主义只追求光色效果，而是强调抒发自我感受，表现主观感情和情绪[24]。

三大代表：

1. 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 1839-1906）：被誉为”现代艺术之父”，强调结构美[24]

2. 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强调线条美，被誉为”表现主义”的先驱[24]

3. 保罗·高更（Paul Gauguin, 1848-1903）：强调装饰美[24]

表6-3 印象主义、新印象主义与后印象主义对比

流派	时间	核心追求	技法特点	代表画家	历史地位
印象主义	1860s-1880s	瞬间光色印象	户外写生、笔触分离、色彩并置	莫奈、雷诺阿、德加	传统与现代的分水岭
新印象主义	1880s-1890s	科学色彩分析	点彩技法、分光原理、视觉混合	修拉、西涅克	印象主义的科学化
后印象主义	1880s-1900s	主观情感表现	强调结构、线条、装饰性	塞尚、梵高、高更	现代艺术的开端

（五）象征主义美术

1. 象征主义的兴起

19世纪80至90年代，出现了象征主义文艺思潮，用象征、寓意手段表现黑夜、死亡、梦境，追求神秘、怪诞、恐怖，表现了世纪末知识分子没有出路的内心痛苦[29]。

2. 代表艺术家与作品

皮埃尔·皮维·德·夏凡纳（Pierre Puvis de Chavannes, 1824-1898）
法国象征主义绘画的代表人物。

亨利·卢梭（Henri Rousseau, 1844-1910）
法国原始主义画家，被称为”海关员卢梭”，作品具有天真稚拙的幻想风格。

（六）19世纪法国雕塑艺术

奥古斯特·罗丹（Auguste Rodin, 1840-1917）
罗丹是法国雕塑家，欧洲雕塑史上继米开朗基罗之后最具世界性影响的雕塑大师[42]。

• 《思想者》（1880）：原为《地狱之门》的一部分，后独立成作，表现沉思的巨人对人类苦难的深切同情。

阿里斯蒂德·马约尔（Aristide Maillol, 1861-1944）
罗丹的学生，但艺术风格与罗丹迥异，被誉为欧洲雕刻”三大支柱”之一[4]。

三、英国美术——民族画派的崛起

18世纪英国形成了反映英国现实、具有英国独特风格的本民族画派[1]。在19世纪，英国美术在风俗画、肖像画和风景画领域都涌现出不少优秀画家[1]。

（一）浪漫主义风景画

威廉·透纳（William Turner, 1775-1851）
透纳善于描绘光与空气的微妙变化，水汽弥漫效果[4]，被誉为”打开印象主义天窗”的画家[46]。

约翰·康斯太勃尔（John Constable, 1776-1837）
被誉为”现代风景画之父”[4]，作品是现实主义风景画的典范。

（二）拉斐尔前派

1848年，由青年画家罗塞蒂、亨特、米莱发起，组织了拉斐尔前派兄弟会[28]。

约翰·埃弗雷特·米莱（John Everett Millais, 1829-1896）

（三）英国肖像与风俗画

托马斯·庚斯博罗（Thomas Gainsborough, 1727-1788）
18世纪英国卓越的色彩大师，被誉为”鲁本斯以来最伟大的色彩家”[47]。

詹姆斯·惠斯勒（James Whistler, 1834-1903）

四、德国美术——浪漫主义的深沉与现实主义的批判

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 1774-1840）
德国早期浪漫主义风景画大师，十九世纪德国浪漫主义风景画的先驱[29]。

阿道夫·门采尔（Adolf Menzel, 1815-1905）
19世纪德国自文艺复兴丢勒之后最伟大的画家，现实主义美术的杰出代表[29]。

五、俄国美术——批判现实主义的辉煌

19世纪，法国大革命的影响波及世界，提高了各国人民的民族意识，在美术上各种文艺思潮频繁更迭[2]。俄国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背景下，造就了19世纪灿烂的俄国美术，俄国美术逐步确立了鲜明的民族特色，为世界艺术贡献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2]。

（一）19世纪上半叶俄国美术

伊万·艾瓦佐夫斯基（Ivan Aivazovsky, 1817-1900）
受浪漫主义影响的风景画大师。

（二）巡回展览画派

巡回展览画派是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俄国的进步艺术团体，正式名称为”巡回艺术展览协会”，简称”巡回画派”[11][13]。

伊凡·克拉姆斯柯依（Ivan Kramskoi, 1837-1887）
“巡回展览画派”的创始人和领导人之一[3]。

伊利亚·列宾（Ilya Repin, 1844-1930）
俄国19世纪最伟大的画家，是巡回展览画派的最高成就者[3][11][13]。

瓦西里·苏里科夫（Vasily Surikov, 1848-1916）
重要的历史画家，以”历史三部曲”闻名[3][11][13]。

伊凡·希施金（Ivan Shishkin, 1832-1898）
被称为”森林的歌手”，是19世纪俄国巡回展览画派最具代表性的风景画家之一[3][11][13]。

伊萨克·列维坦（Isaac Levitan, 1860-1900）
确立”情绪风景”画的画家，作品被称为”情绪风景画”[11][13]。

表6-5 俄国巡回画派主要画家艺术成就

画家	专长	代表作品	艺术特色	历史地位
克拉姆斯柯依	肖像画	《无名女郎像》	思想深刻、哲理性强	画派创始人
列宾	历史画、风俗画	《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批判现实、技法精湛	画派最高成就者
苏里科夫	历史画	《近卫军临刑的早晨》	场面宏大、悲剧性强	历史画大师
希施金	风景画	《松林中的早晨》	写实精细、气魄宏伟	“森林的歌手”
列维坦	风景画	《弗拉基米尔大道》	诗意抒情、情绪表达	“情绪风景画”代表

六、美国美术——民族品格的形成

（一）哈德逊河画派

一批经常以哈德逊河沿岸风光为题材的风景画家被称为”哈德逊河画派”，这标志着美国开始摆脱欧洲的影响，逐步显露出自己的品格[9][13]。

托马斯·科尔（Thomas Cole, 1801-1848）
被认为是哈德逊河画派的创始人[9][13]。

（二）19世纪下半叶美国美术的成熟

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 1856-1925）
美国最杰出的肖像画家，被誉为肖像画家的龙头[9]。

玛丽·卡萨特（Mary Cassatt, 1844-1926）
杰出的美国女画家，印象派成员[9]。

表6-6 19世纪美国美术发展阶段

时期	代表流派/画家	代表作品	艺术特色	历史意义
早期	殖民地肖像画	–	模仿欧洲风格	艺术萌芽阶段
中期	哈德逊河画派	《卡茨基尔山中的日落》	表现美国自然风光	民族品格确立
晚期	风俗画与肖像画	《洗澡》《X夫人肖像》	技巧成熟、反映现实	艺术全面成熟

七、19世纪欧洲及美国美术的历史地位与影响

（一）艺术思潮的多元化

19世纪是西方美术史上流派纷呈、思潮迭起的黄金时代。从古典到浪漫，从现实到印象，每一种流派都有其明确的艺术主张和美学追求：

1. 新古典主义确立了现代艺术教育的规范，影响深远[31]
2. 浪漫主义解放了艺术家的情感和想象力，为现代艺术开辟了道路[17]
3. 现实主义将艺术拉回现实生活，赋予艺术社会批判功能[24]
4. 印象主义完成了色彩革命，成为传统与现代的分水岭[24]
5. 象征主义开启了艺术主观化和象征化的先河[29]
6. 各国民族画派（英国、德国、俄国、美国）的崛起，打破了法国一统天下的格局，形成了多元共荣的艺术生态[1][2]

（二）技法与材料的革新

19世纪美术在技法和材料上的革新具有划时代意义：

1. 色彩学的发展：印象派的光色理论、新印象派的科学分色、后印象派的色彩表现，彻底改变了西方绘画的色彩观念[24][46]
2. 户外写生的普及：巴比松画派和印象派将画室搬到自然中，改变了艺术创作的方式[2][46]
3. 摄影术的影响：摄影术的发明促使绘画摆脱写实功能的束缚，走向主观表现[1]
4. 新材料的应用：锡管颜料的发明使户外写生成为可能，促进了印象派的发展

（三）现代艺术的先声

后印象主义三大家——塞尚、梵高、高更，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开启了20世纪现代艺术的大门[24]：

• 塞尚：对物体体积感的追求和表现，为”立体派”开启了思路[19]
• 梵高：强调抒发自我感受，表现主观感情和情绪，被誉为”表现主义”的先驱[24]
• 高更：追求原始审美意识的回归，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和浓厚的宗教意识，影响了象征主义和原始主义[24]

（四）世界艺术格局的重塑

19世纪美术的一个重要特征是艺术中心的转移和艺术格局的多元化：

1. 法国继续保持欧洲艺术中心的地位，但影响力开始受到挑战[2]
2. 英国、德国、俄国、美国各自形成具有民族特色的艺术流派[1][2]
3. 东方艺术（尤其是日本浮世绘）对欧洲艺术产生反向影响，促进了印象主义的产生[1]
4. 艺术从宫廷、教会走向民间、市场，艺术与大众的关系发生根本性改变

八、本章小结

19世纪欧洲及美国美术是人类艺术史上最为辉煌多姿的篇章之一。它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经历了新古典主义的严谨、浪漫主义的激情、现实主义的批判、印象主义的革命、象征主义的神秘，直至后印象主义对现代艺术的开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这一时期的艺术成就体现在以下几个层面：

思想层面：艺术摆脱了宗教神权和封建贵族的束缚，成为表现时代精神、批判社会现实、探索人类内心世界的重要载体。从库尔贝的”现实主义”宣言到列宾对俄国社会黑暗的揭露，艺术的社会功能得到空前强化。

技法层面：巴比松画派的户外写生、印象派的光色革命、新印象派的科学分析、后印象派的结构探索，每一次变革都推动了绘画语言的进步。特别是色彩从素描的附属地位解放出来，成为独立的造型语言。

格局层面：艺术从法国的单一中心走向多元并存，英国、德国、俄国、美国各自培育出具有民族特色的艺术流派，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艺术格局。同时，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的艺术交流日趋频繁。

19世纪美术的伟大之处在于，它不仅是对传统的继承与发展，更是对20世纪现代艺术的孕育与开启。塞尚的结构、梵高的表现、高更的象征，为后来的野兽派、立体派、表现主义、抽象主义等现代艺术流派提供了美学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19世纪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是传统艺术向现代艺术转型的关键时期。

关键记忆点：

1. 19世纪法国美术四大流派：新古典主义（大卫、安格尔）、浪漫主义（籍里柯、德拉克洛瓦）、现实主义（库尔贝、米勒、杜米埃）、印象主义（莫奈、雷诺阿、德加）
2. 巴比松画派口号：”面对自然，对景写生”[2]
3. 后印象主义三杰：塞尚（现代艺术之父）、梵高（表现主义先驱）、高更（象征主义代表）
4. 俄国巡回展览画派：克拉姆斯柯依（创始人）、列宾（最高成就）、苏里科夫（历史画）、希施金（森林歌手）、列维坦（情绪风景）[3][11][13]
5. 英国拉斐尔前派：罗塞蒂、米莱、亨特，1848年成立[28]
6. 美国哈德逊河画派：托马斯·科尔（创始人），表现美国自然风光[9][13]
7. 德国浪漫主义：弗里德里希，代表作《山上的十字架》[29]
8. 现实主义雕塑大师：罗丹（《思想者》《地狱之门》），马约尔（《地中海》）[4][42]